8月23日,是法院责令张女士从别墅中迁出的最后期限,法院公告称“到期仍不履行的依法强制执行”。因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,张女士一家三口在断水的房中坚守了3年,其间动迁方提出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两套方案,张女士均以补偿过低为由拒绝。日前,张女士诉说了她当钉子户生活的辛酸。负责该项目的负责人表示拆迁纠纷已走法律程序,由相关部门来解决。

  拆迁补偿一波多折

  业主3年未迁,法院下“最后通牒”

  1994年,张女士花32.9万元购买了位于甘井子区张家村北山溪水山庄的一栋独立二层别墅,别墅面积为210.35平方米,外加一个25平方米的车库,在预购房合同书上表明该是“别墅住宅”。2006年,张女士家所在地被列为拆迁范围。经评估该房屋的市场价为3708元/平方米,应得拆迁补偿费78万余元,拆迁开始后,拆迁方与张女士协商拆迁补偿事宜,张女士提出了350万的补偿费用,拆迁方认为这一要求过高无法接受。

  2007年,拆迁方向国土资源和房屋主管部门申请裁决。张女士提出补偿面积应该包括车库在内的235平方米,而不是210.35平方米,3708元/平方米的评估价格也不合理,应按照12500元/平方米补偿。同年10月,主管部门做出房屋拆迁裁决书,由拆迁方给张女士提供了张家村附近一楼盘二期2号楼3单元1至3楼的3套住房,合计223.23平方米。接到裁决书后,张女士不服该判决,并申请行政复议,2008年2月26日做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原裁决。

  此后,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又先后作出两次裁决,张女士仍坚持认为裁决不合理,并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。2008年9月,中院裁决如下:驳回上诉、维持原裁定,本裁定为终审裁定。其间,张女士一直在四处奔走寻求解决途径,但双方仍未达成一致。2009年7月23日,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公告称,房屋主管部门作出的房屋拆迁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,但张女士拒不执行,法院责令张女士在8月23日前从现住房屋中迁出,到期仍不履行的依法强制执行。

  优越生活跌入低谷

  一家守孤楼3年,喝别人洗澡洗衣的水

  10日下午,记者来到甘井子区红旗街道张家村北山,轿车在经过一段尘土飞扬的土路后,只能停在距离张女士家300米远的地方,再走一段崎岖不平长满杂草的小路才能找到她的家门。张女士房子东侧和西侧正在施工挖地基,离房子10多米处就是深约五六米的大坑。记者站在楼后向四周一看,房子四周约1000米内除了几间简易的工棚外,就只有她家的二层楼孤零零地立在半山腰上。站在她家二楼阳台上,西山水库碧绿的水和高尔夫球场青幽幽的草坪尽收眼底。

  在一楼房间对着窗子的地方,张女士在两把椅子上放了块木板,晚上她在一楼守夜,70岁的老伴在二楼沙发上,儿子在一楼睡,这样的生活他们已经过了3年了。“说实话,我不想当钉子户,怎么说咱过的还算可以,既然让动迁咱就服从政策,可补偿条件太低,我能服气吗?”张女士说,她是大连某企业退休职工,今年70岁的老伴是1960年毕业于浙江大学的高级工程师,大儿子在南方一著名高校做副教授,小儿子在大连一著名外企工作。如果不是遇上拆迁,家里的日子过的优越而安稳,现在应该和老伴应该过着衣食无忧、安详天伦之乐的晚年生活,但现在一家人生活跌入低谷。

  从拆迁开始,她家电也一度停了10个月,后来张女士找到大连城西供电局,领导亲自安排给她家接上电线,为感恩她特意送去一面锦旗。张女士家里摆放着6个大缸、2个大油桶、6个大塑料桶以及数十个锅碗瓢盆,这些都是用来盛水的,她说3年来一家三口喝的水都是没有经过化验的,有时候接雨水用,有时候走几里路到山脚下的西山水库抬水吃,“夏天,经常有民工到水库里洗澡、洗衣服,一些垃圾也往水库里倒,我们喝的就是这样的水,到了冬天甚至连这样的谁都吃不上,因为山路太滑了,我、老伴和儿子都跌过无数跤了。”

  睡觉也提心吊胆

  老两口夜间轮流值班,200多只鸡曾被偷

  11日晚上10点钟,张女士在电话里说,她都是60岁的老人了,但是晚上比白天还精神,生物钟都被打乱了。“晚上我们老两口轮流值班,我上半夜不合眼,老伴儿下半夜接班,就怕万一睡着了有人进来。”她说最怕听到汽车声,一听到有人或者是车向房子走来,心就怦怦直跳,对汽车喇叭声、脚步声、吆喝声恐怖到了极点,“每天精神高度紧张,感觉都有神经病了。”11日上午,一建筑单位在她家附近准备打炮眼放炮,她赶忙前去制止,“工地负责人说了,在离我家30米内不会打炮眼,这样我已经非常感激了!”

  10日,张女士捧着一本厚厚的影集说,这是她特意拍下的照片,将楼上楼下的角角落落都拍了下来,以防备万一房子被推掉了,她可以根据照片来维权。张女士还保留着家里被破坏的照片资料,她说:“2007年1月份,闹得最僵的时候,甚至经常有人来骚扰我们,我们报过多次警,后来我找到甘井子区公安分局,局领导亲自出面调查,我们家才算安稳了一些。”为了感谢甘井子区公安分局,她也送去了一面锦旗。

  “自从动迁以来,这里的住户越来越少,最后只剩下我们一家了,住在附近的人也越来越乱,我们遭受的不平事儿也变得多起来。”张女士说,她在60多平方米的临建房内养了200多只鸡,2007年1月份的一天早上,当她醒来时却发现一只鸡也不剩了,为此事她还报了警。“我就住在一墙之隔的屋里,但是有人抓鸡我一点儿也没有听到。甚至到了关键时候,狗也不顶用。”张女士家也养了狗,但她总结出经验说,听到脚步声时,狗会汪汪直叫,但真有人往院子里仍石头时,它就躲在角落里了,还得靠家人来看门。

  儿子辞职上山守房

  在自家阳台逗狗的时间不多了

  2006年,30岁出头的小儿子小孙从公司辞职,上山帮助父母看守房子,儿媳妇则由娘家人陪着住在市内。“3 年前我们一家每年能收入10几万,但是现在3个人都呆在房子里,我和老伴的退休钱都用来东奔西走了,有时候我们三个人都觉得不够用的,房子是不敢离开人的。”小孙很内向,他喜欢一个人默不作声,说起拆迁补偿得事儿也没有他父母讲得那么专业,他经常愁容满面,甚至有些自责,他最担心的是,万一倔强的父母出点什么意外,他该如何让老人颐养天年。但是,目前她只能按照父母的嘱咐,把家守好,给父母默默的支持。

  在楼房西侧有一处临建房屋,透过半开的房门,记者看到10多只流浪狗和流浪猫在一房内尽情地撒欢,几个小碗里盛放着一些剩饭……张女士一边伺候这些小动物一边说,这些都是邻居们动迁后被遗弃的,她不忍心就把这房子腾出来给它们住,“小动物也有生命,也需要有个家,有它们在,我们一家三口也能多几个伴儿,但是经常有人来骚扰,害得这小小动物们也担惊受怕。”

  二楼是小孙要重点看护的阵地,那里能看的远,一旦远处有情况,他可以掌握情况后给父母报信。二楼阳台上,一只白色的小狗是他的伙伴儿,远远地看到来人后,小狗会疯狂地汪汪大叫,直到主人出来下命令后它才肯罢休。在家里,不能上网,除了看电视之外没有娱乐项目,年轻人似乎要与世隔绝了。无聊的时候,他会做到阳台的一角,一边逗小狗玩耍,一边留意周围的情况。自言自语道:“在自家阳台上逗狗的时间不多了……”最后,70岁的老孙也说,问题总是可以商量的,盼着这样的日子赶紧到头。

  相关负责人:延期拆迁影响很大,已走法律程序

  “这里有100多户都接受了他们的补偿方案,但是我要坚持争取合情合理的补偿。3年来我们过着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,既然已经这样了,也没什么后悔的,维权的路再难我也要走下去。”张女士说,3年来她和老伴研究了很多法律,现在她提出的补偿要求是至少不能降低原有的居住条件,具体补偿方案需要双方协商。

  12日上午,负责该项目的相关负责人刘先生表示,拆迁补偿一直是按照法定程序办事,出现纠纷后,国土资源和房屋主管部门于2007年10月作出房屋拆迁裁决书,此后,法制办也做出了行政复议决定书,区、市两级法院也作出行政裁定书,但是张女士一直没有执行。“拆迁工作拖了3年,对项目的推进影响很大,损失难以计算。”刘先生对此也深表无奈。

  对于张女士提出的补偿过低的问题,刘先生未作评价。但是他说,对张女士的补偿价格是依据《大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》和评估价格确定的,经相关部门协调,最后确定了给予3套住房合计223.23平方米楼房的补偿裁定,但这一裁决仍然难获执行。最后,刘先生表示,该项目部前期参与过纠纷调解,目前此事已经由主管部门和法院来具体执行。记者获知,此事已经引起了市政府相关领导的重视,问题有望朝着妥善解决的方向发展。记者 来庆新  首席摄影记者 范佳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