贫家姐弟拾荒助学曾遭同学多次抢劫谩骂

王昱人、王昱权姐弟二人在吉林市精心康复院献爱心。 本报记者彭冰摄


  本报记者 彭冰

  常言道,做一次好事易,做一辈子好事难。然而,10多年一直坚持做好事的王昱人、王昱权姐弟却说:“做每一件好事都不容易,这个社会太需要一个做好事的环境了。”

  “我们并不希望报道我俩如何如何,我们只想平静地学习、生活,做自己愿意做的事。但我们希望通过报道,呼吁社会为青少年营造一个做好事的环境,这是我们之所以接受这次采访的根本原因。”姐弟俩一再强调。

  做好事的过程中“伤老多心了”

  王昱人、王昱权姐弟俩爱笑。爱笑,是因为他们“能得到这么多爱,又能力所能及地回馈他人,回报社会,感觉很幸福”。可姐弟俩并不隐讳他们在做好事的过程中也“伤老多心了”。

  就拿在自己家里开办免费学生沙龙来说,自2006年7月1日对外挂牌后,吸引了不少青少年,姐弟俩感觉很有意义,就想把隔壁民宅租下来,将两套打通,扩大沙龙面积。“两套打通行不行?”询问有关管理部门时,对方原则上同意。

  “妈妈很支持我们,出钱租下了隔壁房屋。打墙之前,去管理部门正式报批,相关负责人说研究研究。但今天推明天,明天推后天,我们托了很多人去说情,可整整拖了一年,直到全楼动迁装修,他们还在研究。为此,我们白白损失了近5000元房租。”对此,姐弟至今仍有怨言。

  为办好公益沙龙,两个孩子筹备了一年多,一有空就往书市跑,并四处收集图书,其中有不少是市面上罕见的绝版成套小人书。姐弟俩还拿出拾荒、卖报积攒的3000余元,结合他人资助,购买了几千册新书。

  可让姐弟俩痛心的是:“有人不还书,还有人偷着把书拿走了,前前后后丢了上百本;损坏的则不计其数,有的掉皮,有的缺页。损坏的书,也不好索赔,有的人不承认是他们弄坏的;有的人虽然承认,但不想负责任。为此,我们得罪了不少人。”

  在办沙龙的过程中,姐弟俩可谓“费尽心思,调动了自己能调动的一切资源”。因常去派出所慰问警员、打扫卫生,靠着这层“关系”,姐弟俩邀请干警到沙龙以案说法,多次开展法制培训。姐弟俩治牙期间,有幸结识市口腔医院的一位富有爱心的专家,便借机请其在沙龙做了几场牙齿保健讲座。承包滨江公园冰雪大世界的一对夫妇,与常去献爱心的姐弟俩是忘年之交,通过这条“人脉”,两个孩子还多次带沙龙里的伙伴们畅游这个休闲旅游胜地。

  “其实,我们做的每一件好事,最初都不完全被人理解和支持,有的是经过我们硬着头皮、厚着脸皮坚持下去,后来对方被感动了,才支持的。”姐弟俩说。

  做好事却被同学欺负

  2003年11月的一天,王昱人放学回家路上,两三个本校男生突然蹿出来拦住去路,让她把身上的钱悉数交出。开始,王昱人以为闹着玩,但几个男孩不断地推搡她,还恶狠狠地威胁说不给钱就揍人。

  “抢劫!”王昱人没想到,电影中的一幕会发生在自己身上。可她更没想到的是,没出几天,她又一次遭到抢劫。整个初中3年,王昱人先后遭遇10多次抢劫。抢劫的原因,是那些男生认为王昱人家“有钱”。

  升入初中头一天,王昱人就给班级买来了各种公共卫生工具和时钟。9月,她继母给王昱人所在班级的每个人各赠送了一部《英汉双解词典》和《现代汉语词典》。11月,王昱人又花1000余元买回一批课外读物,在班上建立起了“读去读来工程”。

  虽然用的都是自己捡破烂的积蓄和继母省吃俭用的钱,但单纯的王昱人没想到,这使她成为一些男生的抢劫目标和个别女生的谩骂对象,认为她“出风头”。

  王昱人感到很委屈,将“挨骂”之事报告了老师。老师听后也非常重视,先后找“欺负”王昱人的同学谈话。可没想到,其中两个女生反而变本加厉,骂得更厉害了。

  “她们骂得很难听,大多时候当着同学的面骂我。在我印象里,没有一天不被骂,为此我转了班,可转班后,她们仍然跟着欺负我,直到初中毕业。”王昱人说。

  “我又没做对不起他们的事,就因为给班级作了点贡献,为社会献了些爱心,便天天被侮辱、谩骂笼罩。我不敢动也不敢言,更不敢跟母亲说,怕她们解决不了还担心挂念。那段时间,我经常偷着哭,后来也许是懂事了,也许是更坚强了,就不怎么哭了。我排解痛苦的办法是‘光想好事,畅想未来,去做实事,做好事’。”王昱人说。

  爱在哪里安放?

  如果说孩子们还小,不懂事,也就罢了,可是有很多成年人对姐弟俩也不理解,对他们恶语相加。因为父亲的病,姐弟俩非常关心精神病人这一特殊群体,每个周末都去精神病院献爱心,这却被一些人称为“作秀”。姐弟俩利用业余时间从事公益活动,也被部分人呵斥为“不好好学习,不务正业”。还有人说他们“有学不上,天天在社会上搞活动,沽名钓誉”。

  据知情人介绍,姐弟俩曾多次关心、帮助过某人。在帮助过程中,他们费尽了心思,并为该人的孩子送过学费和学习用品。为此,王昱人还在路上崴了脚,一瘸一拐走了10多里地才回到家。但有一次,该人当着很多人的面,说姐弟俩“得瑟”,当时姐弟俩就在不远处。

  “施恩遭怨”的许多例子,姐弟俩“不便说,不敢说”。两个孩子告诉记者:“总之,不理解不支持的,占有很大比例。有的可能是受益人嫌麻烦,或觉得所得利益不值得,有的是怕你从中出名。”

  “本来,这辈子我们都不想提这些,可我们深切感觉到,净化未成年人成长环境,特别是慈善环境,比我们的安宁更重要,否则还有多少人会坚持做好事呢?青少年不缺乏真诚的爱心,但在这样的环境下,爱到哪里安放呢?”姐弟俩抛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问号。

  本报吉林1月18日电